钟南山院士 疟原虫有望治愈癌症?钟南山院士:下结论太早

2019-03-31 - 钟南山

只需要打一针含有疟原虫的红细胞血液,就可能治愈癌症?近日,中国科学家讲解疟原虫能消灭癌细胞的视频惊爆网络,并引发网友热议。视频主讲人——中科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研究员陈小平介绍他和他的团队发现疟原虫治疗癌症的历程。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疟疾有望治愈癌症”。对此,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回应,该项研究部分有效,下结论太早。目前,陈小平团队正在招募160名癌症患者参与疟原虫治疗。

钟南山院士

事件:研究人员称疟原虫或可治愈癌症

据陈小平介绍,最初的灵感起源于30多年前的一堂旁听课。1985年,学感染免疫专业的陈小平在大学旁听流行病学课程时发现,疟疾发病率多的地区,肿瘤死亡率就较少。他把自己的发现讲给同学们听,却被学肿瘤专业的同学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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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多年之后,执着的陈小平获得了国外专家的认可。随后,陈小平与他的博士研究生及研究助理一道,收集了从1955年至2008年间全球范围内的疟疾发病率及癌症死亡率数据,同时与哈佛大学的一位统计学教授合作,建立数学模型进行全球的流行病学分析,最终发现疟疾的发病率与肿瘤死亡率之间确实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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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陈小平及其团队进行了十多年的小鼠模型试验证实,疟原虫可以使成千上万只得了肺癌、肝癌、乳腺癌、结肠癌小鼠的寿命显著延长。

在人体试验方面陈小平介绍,第一批患者临床实验中有30位病人已经接受治疗,最早接受治疗的10位病人已经观察了一年,这10例病人都是其他任何方法治疗都无效,或者是已经属于耐药的、无路可走的病人。据观察,其中5例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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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5例当中有2例可能被治好了,“也就是说没有肿瘤了,”陈小平进一步解释:“或者说肿瘤已经死掉了。之所以说是‘可能被治好’,是因为在临床医学研究中,受试者需要接受观察5年不复发,才能说是治好了。”

目前,该项研究正在招募第二批患者参与临床实验。对于参加受试患者的标准,陈小平介绍,医学伦理委员会给出的入组条件就是,其他方法治疗已经没有效果的晚期癌症患者。

解析:用疟原虫激发人体抗癌细胞

据了解,用疟原虫治癌并非“以毒攻毒”,而是增强抗肿瘤免疫力。在机理上,需明确的是,利用疟原虫治癌并非“以毒攻毒”,不是以疟原虫的“毒”去攻击癌细胞的“毒”,而是通过疟原虫启动和增强机体抗肿瘤的免疫力,让机体的免疫系统产生抗癌抑癌的效果。疟原虫不过是激发抗癌的特异性免疫力的触发者。陈小平说,癌细胞非常狡猾,具备各种伎俩能够蒙骗免疫细胞,使我们的免疫细胞不能识别它。

疟原虫神奇之处是可以让免疫系统发现癌细胞,可以让小鼠身上肿瘤细胞的血管消失,就是说可以抑制肿瘤生成,没有很严重的副作用和并发症。

陈小平介绍,研究发现疟原虫所激活的T细胞,是人体抗癌主力军,因此可以非常有效杀死癌细胞。癌细胞可以发出信号催眠人体免疫细胞,而疟原虫细胞恰好可以唤醒人体免疫系统,激活免疫系统,使其重新识别癌细胞,从而杀死癌细胞。该项研究经历了十几年,发表了一系列科学论文。并经过了3年伦理答辩,才通过临床实验批准。

质疑:10个病例太少了

陈小平演讲视频从春节期间一直流传的现在,引发各方热议。美国杜克大学癌症生物学专业博士李治中认为,还有许多核心问题需要解决。比如:这一疗法的副作用是什么?能否控制?客观有效率是多少?演讲中的10个病例太少了,大规模的临床试验结果会怎样?疟原虫导致肿瘤消失的详细机理是什么?是疟原虫感染后产生的什么生物介质发挥了作用?

此外,网上也可以查到该团队3个“疟原虫治疗肿瘤”的相关临床试验,都在1期或2期。也就是说,目前的疟原虫治癌的证据并不充分确凿,还需进一步的探索。严格意义上来讲,临床研究论文发表、所有数据公开之前,“疟原虫治疗肿瘤”试验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都是不确定的。

公开资料显示,疟疾是全球三大主要传染性疾病之一,患者被疟原虫感染后可导致严重贫血、多脏器功能衰竭和脑疟。

医学专家建议,对于标准治疗已经失败的患者,疟原虫疗法可以作为选择之一去了解,但需要降低预期。对绝大多数癌症患者来说,至少目前,这一疗法肯定不应该做为治疗的首选方案。

对于该项实验所产生的风险及伦理问题,陈小平这样解释:一是让患者感染良性的间日疟原虫,要严密监控红细胞感染率。感染水平要维持在千分之二以下,即1000个红细胞中不能超过2个受感染。在疗程结束后,给病人使用足量的抗疟药,通常3天左右就能治愈疟原虫感染。

二是广州的环境基础。广州市中心城区自有历史记载以来,从未有过疟疾流行的记载。疟疾通过按蚊传播,而广州市区没有按蚊,环境是安全的。三是目前用于治疗的患者已是晚期,无它法可试,在患者及家属同意下采用这种方法。

专家:个别案例不足以说明问题

相比之下,钟南山院士的回应比较谨慎客观,他指出,疟原虫分泌的一些物质可以改善免疫系统,提高人体对癌细胞的杀死能力。参与实验的患者都是终末期癌症患者,“什么治疗办法都没效果,就试试看了。”说到疗效问题,钟南山认为不应该谈个别的案例,因为对于研究来说,只有群体样本才能证实,个别案例不足说明问题。现在只是一个研究,该疗法仍在实验中,尚未达到被批准条件性用药的阶段。

对于疟原虫免疫疗法可能带来的副作用,钟南山介绍了两点,一是感染疟原虫之后病患会发烧,发烧太高的话需要控制,另外还要防止蚊虫叮了这个病人以后再传染给别人,否则就等于传染疟疾了。对于该项研究的效果钟南山表示,现在看起来有一点苗头,但是下结论太早了。

据了解,疟原虫免疫疗法二期临床实验至少在三家医院正在开展或即将开展类似治疗,招募患者显示共计160人,临床试验范围包括晚期肺癌、晚期肝癌、乳腺癌、胃癌、前列腺癌、直肠癌等多个癌种。临床实验地点为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云南昆钢医院、广州复大肿瘤医院,项目实施时间为三年半到四年时间。

新闻背景

据健康报2011年9月23日报道,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陈小平研究组和广州医学院呼吸疾病研究所钟南山院士课题组合作发现,肺癌模型小鼠被感染疟原虫后,肿瘤细胞的增殖进程明显得到抑制。研究人员指出,这一研究如果被证实有效,将可通过探索疟原虫感染途径来进行肺癌的临床治疗。相关学术论文已于近日在线发表于美国《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上。

疟疾是常见的虫媒传染病,疟原虫感染是疟疾的致病因,临床以周期性寒战、发热、脾肿大等为特征。在双方联合开展的肺癌免疫治疗实验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肺癌模型小鼠被感染疟原虫后,肿瘤细胞的增殖进程明显得到抑制。进一步研究发现,疟原虫感染能促进肺癌模型小鼠肿瘤细胞的凋亡,抑制肿瘤血管的生成,通过抑制小鼠肺癌的生长和转移,能显著延长小鼠的生存时间。

为何疟原虫感染能抑制肿瘤生长与转移?研究人员发现,疟原虫感染能激活机体天然免疫系统,诱导产生大量的IFN-γ(一种干扰素)和TNF-α(肿瘤坏死因子)等,明显增强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的杀伤活性。NK细胞是机体重要的免疫细胞,疟原虫感染能够诱导机体产生肿瘤局部及全身系统性的肿瘤特异性免疫反应,使大约10%的模型小鼠肿瘤完全消退。

人物介绍:陈小平

1980年毕业于广东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后在中山医科大学读研究生,获传染病学硕士和病原生物学博士学位,现任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研究员、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课题负责人、博士生导师和博士后合作导师。

主要研究项目:疟原虫感染小鼠血浆外泌体抑制肺癌血管生成的机理研究;红细胞前期疟原虫感染对肝脏肿瘤治疗的探索性研究;通过双调控体系条件性敲除红内期必需基因构建疟原虫减毒双期活疫苗的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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